数据要素有效配置与城市国企的价值逻辑
从“一景领三算”到数据要素二次配置:城市国企如何建立“管运审分离”机制,从传统“统一供水供电供气”迈向新城建“统一供算、统一供数”。
核心洞察
- 时代命题:数据已从“基础性战略资源”升格为“第五种生产要素”。能不能对数据要素进行有效配置,决定了政府治理现代化、数字化转型与释放数字红利的上限。
- 一景领三算:算力与算法已非绝对稀缺,关键在于“一算一景(算料即数据 + 业务应用场景)”。必须以深挖的应用场景为引领,推动数字化技术走向民生与发展实效。
- 三大破局关卡:机制保障(破解数据提供中的“权力让渡顾虑”与“担责风险”)、创新常态化(避免一次性成功后数据断流)、底层数字基础设施长效支撑。
- 数字政府三场景:服务场景(“数据办、算法办”驱动一网通办、免申即享)、治理场景(“数据管、算法管”驱动一网统管与民生公平)、决策场景(城市大脑与政策机器人)。
- 二次配置模型:政府初次行政配置赋予城市国企守住安全底线;城市国企通过市场化“二次配置”联合具备技术优势的非国企,建立“管运审分离”机制,实现从传统“供水供电供气”向“统一供算、统一供数”跃升。
一、城市高质量发展要求对数据要素进行有效配置
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,我国已进入工业化中后期及以人为本的新型城镇化新时期,经济由高速增长阶段全面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。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“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”,城市作为经济发展的核心载体,正是落实高质量发展的主阵地。
高质量发展的内涵涵盖:高质量的供给、需求、配置、投入产出、收入分配与经济循环。而要素的高质量配置与要素配置效率的提升,是进一步激发全社会创造力和市场活力、推动质量变革、效率变革与动力变革的关键所在。
在中共中央、国务院《关于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》中,确立了要素配置的四大原则:
- 市场决定,有序流动;
- 健全制度,创新监管;
- 问题导向,分类施策;
- 稳中求进。
其中对“问题导向、分类施策”的内涵明确表述为:针对市场决定要素配置范围有限、要素流动存在体制机制障碍等痛点,要根据不同要素属性、市场化程度差异和经济社会发展需要,进行分类完善。
通过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,最终实现关键要素的有效配置。" — 资深专家 · 吴健
在土地、劳动力、资本、技术与数据五大生产要素中,数据的定位从“十三五”时期的“基础性战略资源”正式升格为“第五种生产要素”。对城市而言,数据是地方政府高度可控、亟需加快培育和引导的战略要素。能不能对数据要素进行有效配置,直接决定了能不能提升政府的治理能力、能不能做好政府的数字化转型、能不能享受数字红利并由数据赋能社会。
二、数据要素配置中的相关问题
在不同的社会发展阶段,对生产要素的理解和消耗方式各异:农业社会消耗的是土地资源,工业社会消耗的是石油与电力,而全面到来的数字化社会消耗的则是数据资源。因此,数据要素必须置于“数字化”的宏观背景与新型生产关系中来审视。
数字化是以大数据、人工智能、云计算、区块链、物联网、5G等为核心技术赋能社会、经济与政府的过程。从实操应用层面看,核心逻辑正是“一景领三算”:
一景:具体的应用场景或业务场景;
三算:算力(计算基础设施能力)、算法(模型与逻辑能力)、算料(用于计算的生产资料,即数据)。
“三算”必须为“一景”服务,用真实业务场景引领算力、算法和算料。数字化技术发展至今,算力和算法已经不再是非常稀缺的资源,“一算一景(算料和业务场景)”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。相应的业务场景需要精准的数据喂养,而特定领域的数据沉淀又反向催生出新型解决方案。如何有效配置数据,从根本上决定了数字化能否通过场景真正服务于政府、经济与社会。
国家层面已陆续出台《网络安全法》《数据安全法》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等基础立法,各地亦相继出台深圳、上海、重庆、浙江、广东、山东等地方性数据条例。在明确了数据合规合法边界后,推动数据要素有效配置还需攻坚以下三个现实问题:
- 机制保障:解决数据权利、责任与正向激励
在调集算料(数据)时,相关部门往往容易产生心理阻碍:有的认为“数据即权力”,担心移交数据意味着权力的流失;有的认为“数据即责任”,顾虑数据交互会暴露过往工作的短板甚至引发问责。这就亟需地方政府设计一套体系化的正向激励与免责机制,保障要素汇聚与数字化转型活力。 - 创新可持续:破解数据断流与机制固化难题
许多地方在开展单点突破时通过“三算一景”做出了优秀应用,但往往难以将一次性成功转化为常态化运作。必须通过业务流程再造将配置规则与创新应用固化下来,避免数据断流引发数字化成果的倒退。 - 底层基座:夯实数字基础设施建设
数字基础设施是承载大数据、AI、云计算、物联网、5G与区块链的坚实底座。数字基础设施若建设滞后,算力、算法与算料便无法协同响应业务场景,导致应用开发后劲不足。
三、数字政府中的“一景领三算”
秉持“人民数据人民用”的核心理念,在数字政府、数字经济和数字社会的有机版图中,数字政府的转型建设居于牵引地位。运用大数据、人工智能等技术手段建设数字政府,已成为推动政府职能转变、增强执政效能与提升政务服务水平的关键路径。
中国政府数字化转型经历了从非电子化到电子化、从电子政务到智慧城市、再到如今深度挖掘业务场景的数字政府时代。真正要让数字化支撑城市发展、服务民生福祉,核心正是用深挖出来的应用场景牵引三算落地:
数据办与算法办
承载政府服务百姓与企业的核心职能。用数据共享与智能校验替代传统群众跑腿与纸质材料。
数据管与算法管
聚焦国家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。以跨部门数据校核杜绝社保冒领、骗补骗保,赋能生态与城市全域监测。
用数据决策 · 城市大脑
驱动城市运营由被动应对转向主动推演。通过政策机器人使企业服务从“人找政策”全面转为“政策找人”。
只有立足于上述实打实的应用场景,数字技术才不会陷入“为了技术而技术”的空转,才能给政府、百姓、企业带来可感知的普惠红利。应用场景,正是开启数字政府转型大门最珍贵的钥匙。
四、城市国企在数字化政府中的价值逻辑
城市数据按数据来源单位(数源单位)与使用场景(场景单位)交互,形成了清晰的多元模式:
| 应用模式 | 数据流转形态 | 内涵与典型价值体现 |
|---|---|---|
| 政用模式 | 政府/公共/国企数据 → 政府用 | 跨部门政务协同、数据赋能的智慧国资监管、政府大数据集采。 |
| 民用模式 | 政府/公共数据 → 社会开放 | 公共数据集开放、政民互动、惠民便民数字服务供给。 |
| 商用模式 | 政府/公共数据 → 国企/企业用 | 公共数据授权运营、普惠金融风控、交通与工业场景商业化开发。 |
那么,地方政府究竟应当如何配置数据要素?城市国企在其中究竟扮演什么样的关键角色?
1. 初次配置与二次配置的客观必然性
数据作为地方政府的核心可控要素,在初次配置时,理论上存在两条路径:
- 路径一:通过市场化手段直接配置给非城市国企;
- 路径二:通过行政授权手段配置给城市国企。
然而,由于数据要素具有高度的敏感性、外部性与安全要求,若直接向非国企市场主体配置,极易伴生数据泄露、隐私侵犯与合规失控风险。因此在全国绝大多数实践中,政府数据首先由城市国企承担初始承载责任。
但与此同时必须正视:城市国企参与数字化业务的时间较短,在云计算、AI、大数据等底层核心技术上积累不足,对市场应用场景的敏锐创设能力相对欠缺。如果将数据要素封闭在国企体内,极易造成数据沉淀空转,无法发挥要素乘数效应。而非城市国企市场主体恰恰在技术工程、算法创新和敏捷场景响应上具备显著优势。
城市国企在市场中遴选具有核心技术能力的合作伙伴与解决方案,通过市场化契约机制向市场主体赋能开放;同时构建“管运审分离”(管理、运营、审计)的现代治理架构,确保“运动员与裁判员”彻底分离。
2. 角色分工与新型“统一供数”体系
在“管运审分离”的生态中,各方主体权责边界明确清晰:
- 城市国企:承担数据要素的综合管理与市场化二次配置,做好国企数据、政务数据与公共数据的汇聚整理,担纲城市数字化建设的“运营代甲方、运营总集方和运营审计方”;
- 非城市国企:聚焦业务应用场景创设、算法技术攻坚,担纲城市数字化工作的“运营服务方和生态赋能方”;
- 地方政府:退出微观操作,专司对数据安全、公共利益保护和要素价值释放的终极监管方。
这一机制的建立,使得城市国企的服务内涵实现了跨时代的跃升:从传统城市基础设施建设中的“统一供水、统一供电、统一供气”,延伸到新型数字城市建设中的“统一供算、统一供数”,以统一供数为抓手,彻底激活数据要素政用、民用、商用的全面循环。
五、结语:定位决定价值,价值催生能力
地方政府、城市国企与市场主体,在数据要素的配置与运用中,应当充分发挥由自身使命所衍生的科学定位,由定位所释放的独特价值,由价值所催生的专业能力,共同构筑数字政府与数字中国坚实底盘。
城市国企既是数据要素初始配置的安全承载者,守牢数据主权与安全底线;更是连接有为政府与有效市场的关键枢纽。在深刻把握城市发展战略与民生需求的基础上,城市国企以市场化机制深化二次配置、集中供数,牵手顶尖市场力量深挖应用场景,最终实现数据赋能经济、治理与社会的宏大蓝图。
